齐齐唱

    北京人除平常谈话外，另有种“歇后语“，说相声称之为”俏皮话”,在上海则另有种‘谚语’，意义虽然相同， 但说法迥异，有些事加上些谚语或俏皮话，非但更为切实，也令人心领神会的微笑。 如单独把谚语说出来，未免枯燥乏味现以讲故事方式，将谚语作适当的安插，较为好些，借此以博大家一笑。



在我年轻时，朋友们私下批评我是‘空棺材出殡’（木）目中无人。平时‘三本掼掉两本’，一本正经。逢到有人有急用找我借钱，那是‘棉花店死老板’不（弹）谈， 谁都知道本人是‘老牌牙刷’，一毛不拔。 为了这些原因，把婚事全耽误了。总算瞎猫碰死耗子，凑巧碰到一位小姐，虽不太美，因为过了结婚年龄，所以有一点‘叫花子吃螃蟹’只只都好。
     几个月的交往，心想：嗯！‘瞎子磨刀’快了。成与不成，‘乌龟爬门槛’，待看此一番。於是，每天像‘热锅上的蚂蚁’，热得团团转。终于鼓足勇气向她求婚。偏偏这位小姐‘急惊风碰到慢郎中’，你急她不急，凭本人条件主动求婚，那是看得起她。她居然‘灵轿里跌出牌位’，不受人抬举。为了这问题使我好像‘张天师被鬼迷’，有法变无法。
     那天我把她约到一家有名的餐厅，明是共餐，暗是摊牌。她果然准时到达，还带来一位表哥，‘光棍肚里一把尺’我量得很准。他俩的关系本人‘肚子里吃萤火虫’---雪亮。这家伙居然‘反穿皮袍’，装‘羊’，真是‘活狲戴帽子’，硬装人样。结果甚麽都没谈，叫侍者结账，账单送来吓了我一跳，三客快餐竟收三千多元，为保持风度，只能；‘打肿面孔充胖子’把账付了，只此一回，下不为例，以后想我再度光顾，‘鼻头上挂鲞鱼’休（嗅）想。像这样专靠竹杠的黑店，明目张胆的‘秃子撑伞‘真是无法（发）无天。她跟他临走时竟连谢都不说一声，心里越想越窝囊，真是’偷鸡不着蚀把米‘，得不偿失。他和她好像’乌龟看绿豆‘，对上了眼。我又何必’脱裤子***‘，多此一举？
     一星期后，这位小姐忽然打电话约我喝咖啡，只怪我‘肉骨头敲鼓’昏咚咚，认为事有转机，於是应约前往。谁料到我完全‘开错方子吃错药’，全搞错了。她当场给我一张喜帖，告诉我说她要和表哥结婚，请我当男傧相，当我听到这消息，真是‘孤孀死了儿子 ’没指望了，除了‘老鼠掉进面缸’翻翻白眼之外，一点办法都没有。‘哑巴吃黄连’，心里有说不出的苦。这种打击，还是‘大姑娘出嫁’第一遭。认识她到现在，听过不少闲话，结果‘羊肉吃不到，惹了一身羊骚气，简直自找麻烦。



结婚那天我还是去了。自己心里在想些甚麽，‘瞎子吃馄饨’，心里有数。也没有向他们道贺，只怕自己在这时会‘狗嘴里长不出象牙’没有好话。我参加的目的，‘打开天窗说亮话’挑明了说吧，特来看看情形，隔隔苗头。女方两位家长，男的‘脸上搽浆糊’紧板着脸，毫无喜色。大概是‘丈人看女婿，越看越有气’吧，老太婆恰恰相反，眉开眼笑，大有‘丈母娘看女婿，越看越有趣’的意思。客人不少，可惜礼堂太小，真像在‘螺丝壳里做道场’，挤死了！根据结婚排场判断，男方环境和我相仿，好比‘芦席上爬到地上‘差不了多少’。新郎油头粉面，真是‘歪嘴吹喇叭’透着一股邪气。她嫁给他这样的男人，分明‘老寿星上吊’活得不耐烦啦。经过本人稍作打听，才知道男方家长是个赌徒，连他母亲也是‘火车龙头’，大物事。新郎得於父母遗传，爱赌如命，虽然技术太差，偏是‘赌神菩萨收徒弟’逢赌必赢。她和女方是在牌桌上认识的，新娘父亲是老千，目前已经退休，生活还过得去，唯一遗憾是‘老鼠爬在书箱里’---吃老本。当二老首次在牌桌较量时，男方家长想在牌桌上出些花样，所谓‘蛇吃鳗鲤’各比长短。凭他这手小伎俩，分明在‘关老爷面前使大刀’，‘孔夫子面前卖文章’，完全找错了对象，结果大败而回。事后才知道‘大水冲倒龙王庙’自己人不识自己人。一个是‘棺材里伸手’死要钱。一个是‘睁着眼睛吃老鼠药’甘心吃亏，臭味相投，因此结为儿女亲家，这次婚礼是‘尼姑生伲子’，靠众人帮忙。
     没想到婚礼刚完毕不久，双方为收礼和付账问题，亲家成了冤家。先是争论，继则吵架，双方互揭对方短处，互揭疮疤，真是‘青竹竿掏屎坑’越掏越臭。这还不算，可笑的是双方还像‘吊死鬼擦粉’死要面子。男方指女方想‘老虎头上拍苍蝇’---找死！女方责男方‘象牙筷上找刺’---故意找碴！‘光棍打光棍，一顿还一顿’，双方吵翻了天。
    我也不想‘看兵书落泪’替古人担忧。他们狗皮倒灶的事，‘陌生人吊孝’死人肚里明白，干脆‘脚底下抹油‘开溜为上。何况’肚子里唱空城计‘，有些饿了。像他们这样办喜事，好比’乡下人不懂大衙门‘---真（庙）妙。刚想走，谁知这位新娘把我捉住不放，要求本人出面劝阻。那时我’泥菩萨过江‘自身都难保，何必（足尚）这浑水。就算答应从中排解，也是’墙上刷白粉‘白（刷）说！主要的是我和双方的关系，好比’飞机上运大闸蟹‘，悬空八只脚。再说这码事像’一把乱头发‘无从理起。本人参加婚礼，完全’打掉牙齿肚里（口燕）‘忍痛而来，於是婉言拒绝，何况‘皇帝不遣饿兵’，天下也没有白干的事。；‘刀头上舔血’要我冒险，门儿都没有！这位以前跟我谈过恋爱的新娘也真会说。她的意思说‘十根手指有长短’,个人交情不同。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‘大家都有苦处，你不帮谁帮？我是’一根肠肚通到底‘的直性人。明知’火筒里煨鳗鲤‘---直死，也无法拒绝。回想一下，他不嫁我而嫁那小子，这是’牛吃稻草鸭吃谷‘各人修来的福，我又何必嫉妒？因此同意为两家充当调解人。想不到男方‘狗咬吕洞宾’，不识好人心，非但毫不领情，在言语之间居然‘打碎水缸隔壁淫’对我指桑骂槐十分刺耳。并非我老王卖瓜‘自卖自夸，亦非’癞蛤蟆在（星戈）盘里自（秤）称自赞。 本人在运动方面，十项全能件件稀松，空手道曾到过半‘段’资格，拳击参加过‘细菌级’比赛，岂能示弱？‘人要脸，树要皮‘，所以事先警告对方，常言道‘买瓜看皮色，出门看天色’，如不鉴貌辨色，休怪无礼！这些话真是‘俏迷眼做给瞎子看‘，完全用错地方。对方非但不听劝告，居然说打就打，还骂我’癞蛤蟆打哈欠‘---好大的口气。女方亦说我’瘸腿驴子跟马跑‘自不量力。混战结果，本人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。这件事我真是’猪八戒照镜子‘，里外不是人。最气人那个十三点还’猫哭老鼠假慈悲‘假意探望一次后，就像’鸢子断线‘地一去不回。朋友们冷嘲热讽，好似‘城墙上出棺材’远兜远转把我数说了一顿，嘲笑我‘捏鼻头做梦’异想天开想吃干醋，才落得伤痕累累。我也不想和这些家伙‘马桶上聊天’作那些臭攀谈，这次是我‘强盗碰到贼爷爷’栽到了家。往后不再顾虑甚麽‘兔子不吃窝边草’那套规则，见了小姐就追，说不定‘小洞里摸出大蟹来’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。为了打发时间在病床上吹吹口哨，也算是‘黄连树下操琴‘，来个苦中作乐罢！


作者：张宜宜